“义勇军”一词简考

1935年5月24日，由上海电通影片公司投资拍摄的电影《风云儿女》在上海金城大戏院上映，使田汉作词、聂耳谱曲的电影插曲《义勇军进行曲》第一次声画并重地呈现在大众面前。1949 年9 月21 日，在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上，无党派人士徐悲鸿最先动议，梁思成、马叙伦、刘良模先后附议《义勇军进行曲》作为新中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对于每一个中华儿女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但是你是否知道“义勇军”一词的来历？

《风云儿女》讲述了青年诗人辛白华和大学生梁质夫在“九・一八” 事变后从东北流亡至上海，梁质夫因朋友关系被捕，辛白华则与富孀史夫人陷入情网。梁质夫出狱后北上抗敌，辛白华在史夫人的陪伴下到青岛游玩。期间，辛白华与在歌舞团演出的阿凤相遇，观看其表演的《铁蹄下的歌女》后，内心震动，爱国热情被短暂激起，但因爱情束缚，热情又冷却。最后，梁质夫在抗敌战场牺牲，辛白华得知后，终于摆脱享乐生活，毅然走上抗日最前线的故事。显而易见，“义勇军”的来源是“九・一八” 事变后活跃的东北抗日义勇军。

一、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名称来源

抗日义勇军最初形成编制，始于奉天公安局长黄显声在张学良的支持下，于1931年9月26日在锦州两署所在地（原东北交通大学，现锦铁高中）主持召开了锦西、义县、兴城、绥中、北镇、黑山、盘山、台安8县公安局长会议，要求各县积极加强民众武装，并决定组建省公安骑兵总队。紧接着10月上旬，黄显声和熊飞在锦州北街福金生百货店内，召开秘密会议，决定组建辽西抗日义勇军，研究制定《收编加委方案》。

其为何取“义勇军”之名号？1929年10月4日，张学良颁布了《国民义勇军组织条例》，并亲自写了前言，《条例》规定：“凡属中华民国国民或团体，以歼除侵占我国土、压迫我民族之强敌为宗旨，且具有为国牺牲效命疆场之志愿者，投为义勇军。”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名称，大概就来源于此。

二、“义勇军”一词的含义

“义勇军”，如果只“顾名思义”，可以是正义而勇敢的军队，或是“见义勇为”的军队。但是以上理解都不准确。义勇军实际上，指的是一种非政府组织的、由人民志愿组成的武装组织。这一词汇如今仍在港台地区和日本被使用。如服务于港英当局，在抗日战争中曾奋勇作战的皇家香港军团（英语：Royal Hong Kong Regiment，缩写：RHKR），亦称皇家香港军团（义勇军）（Royal Hong Kong Regiment (The Volunteers)，缩写：RHKR(V)），又称香港义勇军（Hong Kong Volunteers），简称义勇军。又如日俄战争期间，日本帝国特务招安东北地区绿林势力，组建的对抗沙俄的“东亚义勇军”等。另外，台当局“教育部”编纂词典中，“義勇軍”一词的例句是，“讓我們組成環保義勇軍，為保護地球環境而努力。”

三、“义勇军”一词的出处

“义勇军”一词，笔者查到的最早出处在《江南野史》（卷三）“元宗时许郡县村社竞渡，每岁重午日，官阅试之，胜者给綵帛银椀，皆籍姓名。至是，尽取为卒，号凌波军，民奴及赘婿号义勇军，募豪民以私财招聚亡赖亡命，号自在军。至是，又大蒐境内，老弱外皆募为卒，号都门军。民间又有自相率拒敌、以纸为甲农器为兵者，号白甲军。凡十三等，皆使捍御，然实皆不可用，奔溃相踵。”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义勇”在这里类似“凌波”，只是一个好听的名字而已，没有后来的词义。

乾隆年间，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林爽文起义被镇压之后，负责入台督战的钦差大臣嘉勇侯福康安请示朝廷嘉奖“义民”（以客家人为主的，协助清廷平定林爽文起义的民间力量），乾隆皇帝亦本其奖励闽台义民之原则，初赐“义勇”诏书以嘉勉，后又颁布“怀忠”匾额。从中可见，“义民”这一群体，已经可以归属于现代意义上的“义勇军”，但是乾隆帝诏书所谓的“义勇”，是否近似于义勇军一词中的“义勇”还不能确认。值得一提的是，台湾省至今依然存在着对于“义民爷”的祭祀性质的宗教活动，如桃园义勇季。

咸丰九年（1859年）太平军降将韦俊向杨载福投降，胡林翼即指示将韦俊部“强壮者数千，编为义勇五”。此处的“义勇”做拆字解释的话，“义”字指的并不是正义，而更可能是“替代”的意思，类似“义肢”中的“义”。“勇”也不是勇敢，而是区别于正规军成员“兵”的非正规军成员。近代之前，当八旗、绿营制军力有不逮时，乡勇、团练这类地方民兵武装就会被临时组织起来。但只是捍卫乡里，不得离乡征调，事平后又须立即裁撤。

现代意义上的“义勇军”一词中的定语“义勇”，显然既不完全等同于乾隆帝笔下的褒奖之词，也不完全等于胡林翼对改组降兵部队的描述，而似乎更可能是二者词义的结合，一方面保留了“勇”的非正规军的方面，又保留了“义”的正义的价值含义。

引用

1. 夏静.在政党与国家之间——《义勇军进行曲》接受史[J].史林,2019,(3):170-183+221.

2. 刘丽英,郭鲁川.《义勇军进行曲》的文化象征意义[J].民族艺术研究,2011,24(5):37-42.DOI:10.14003/j.cnki.mzysyj.2011.05.014.

3. 见https://www.1905.com/mdb/film/356749/info/

4. 中共地下党员刘澜波协助爱国将领黄显声在锦州首创东北抗日义勇军，锦州政协

张学良与义勇军及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建立与支持，载抗日战争纪念网

6. 见词条“皇家香港军团”，载维基百科

7. 李鹏年.冯麟阁与东亚义勇军及其被收抚[J].历史档案,1984,(2):103-107.

8. 见https://dict.concised.moe.edu.tw/dictView.jsp?ID=40648

9. 见《国学典籍网》http://ab.newdu.com/book/ms246936.html

10. 祁开龙.族群与神祇:台湾福客关系与义民爷信仰[J].广西民族师范学院学报,2016,33(5):40-43.DOI:10.19488/j.cnki.45-1378/g4.2016.05.009.

11. 详见缅怀客家先烈 传承传统文化——台湾桃园启动客家义勇季，新华社，http://la.crnews.net/jrtj/972576_20250714090738.html

12. 见词条“湘军”，载维基百科

13. 谢晓辉.傅鼐练兵成法与镇筸兵勇的兴起:清代地方军事制度变革之肇始[J].近代史研究,2020,(1):4-17+160.